A | 众所周知，现在这些AI大模型，一个个都能上天，巴不得赶明儿就统治地球。 资本圈现在也是框框砸钱，动不动就一亿美金挖人才，巅峰时期的爽子都没他挣得多。 近期，电影《欢迎来龙餐馆》热映，一个“隐藏彩蛋”被观众发现，片中大量场景，竟然是在我国大西北的宁夏石嘴山市石炭井取景拍摄的。 可能有些差友印象中，AI不就是靠这些大牛搭建框架，然后找人把整个互联网的资料“哐哐”往里灌，然后就顿悟了嘛。
B | 但其实，人工智能，它首先得靠人工。甚至你自己，可能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AI的免费劳动力。 驱车前往贺兰山深处的石炭井，公路在戈壁和荒山间蜿蜒。
C | 不信你回想一下，短视频刷着刷着，突然弹出来一个窗口，问你刚刚那个视频是不是广告，或者对上个视频满不满意？甭管你是好心还是手滑，只要你点了提交，朋友，你已经成为了算法进化Play中的一环。
D | 满目苍茫中，一座仿佛被胶片定格的小镇渐渐出现在眼前，红砖厂房沉默矗立，独特的“工业风”扑面而来。 这跟在一堆图片里找红绿灯的人机验证一样，本质上，就是在薅你的劳动力。 街头巷尾，年轻游客举着手机对比电影截图，寻找同款机位。一位来自内蒙古乌海市的游客，在观影次日就带着孩子专程赶来：“实地走一遍，更能体会电影带来的震撼。 不仅咱们普通人被迫营业了，在这背后，还有一帮AI的老师、保姆、甚至是心理医生，也在日以继夜地给AI擦屁股喂养料。”
E | 但比起这些光鲜亮丽的AI和明星科学家，这帮人的日子过得却是相当牛马。 前几天有国外媒体曝光出来，在Google打工的AI评估员今年已经好几次集体发牢骚了，原因也很简单，你谷歌台面上财大气粗的，咋就给我们这些打工人这么点钱，打发鬼呢？ 要理解他们为啥闹脾气，就得先看看他们干的活儿。记者唐紫宸 摄
F | 许多人来了后才发现，这里竟然还是《万里归途》《山海情》《风中的火焰》等近60部影视剧的取景地。路边手绘风格的地图上，打卡点密密麻麻，沿着路标随便走几步，就能解锁一个“新片场”。
G | 展柜里，泛黄的照片，锈迹斑斑的矿灯、安全帽、采煤工具等，将石炭井的历史娓娓道来。
H | 工作内容很简单：在一张照片里，把文字、车和人给框出来。有手有电脑就行，俗称“拉框”“打点”。 听着简单，但实际上是“赛博流水线”上的计件工。 这里曾是“一五”时期全国十大煤炭工业基地之一，曾有13万人在此聚居，工厂、商场、学校、影院等一应俱全。
I | 2002年，因产业结构调整、战略资源保护等，矿区陆续关停，人口逐渐分流，石炭井一度陷入沉寂。
J | “这里保留了20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完整的工矿遗址，建成区面积约7.6平方公里。
K | 手速快的话，一分钟能框个5～8个，也就是毛利0.24元。
L | ”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石炭井街道党工委书记王鹏介绍，这样集中连片、保存完好的建筑在全国少见，这是吸引剧组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M | 记者唐紫宸 摄
N | 如果想完成日入150的小目标，一天得框整整5000条文本。
o | 这还不算甲方的奇葩规则，看上去都是货车，你得精准区分“truck”和“van”；框要和标注物边缘紧密贴合，误差不能超过3个像素，否则就白干。试标没薪水，返工是常态，性价比极低。 但对于现在的大语言模型来说，评估就没这么简单了。 在门头复古的“老矿区时间餐厅”里，64岁的老板葛义红热情招呼顾客。评估师要干的，是评估AI生成的内容。比如，用户问Gemini一个关于天体物理学的问题，Gemini给出的答案，对不对？引用的资料，准不准？说话的语气，像不像个专家？ 再比如，用户让AI写一首莎士比亚风格的十四行诗，AI写出来的东西，有没有那股味儿？甚至，当AI遇到“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说谎？”这类伦理困境时，它的回答是否符合主流的道德观？ 这需要的就不只是眼力，而是判断力、审美、领域知识和足够高的文化素养。
p | 所以能干这活儿的，都不是一般人。 根据外媒报道，Google的承包商招来的这帮“AI老师”，很多都是经验丰富的作家、有硕士学位的老师、甚至是物理学的博士。他们是AI的文学顾问、伦理审查官、专业知识教练。
q |
那问题来了，这么牛逼的一群人，干着给几千亿美金估值的AI“铸魂”的活儿，工资得多少？
答案是，时薪16到21美元。店内摆满了她收集的黑白电视机、手风琴、缝纫机等老物件。有人进来吃饭，有人只为拍照打卡。 葛义红的父亲从山东来到石炭井支援建设，她在这里出生、长大。因为熟悉当地，剧组勘景常找她帮忙。看到小镇从热闹变得冷清，又从冷清变得热闹，去年她回来开了这家餐厅。 “今年游客明显多了。一个月也就三千美金。
这个钱在美国有多低呢？我就这么说，你今天啥也不干，学流浪汉往大街上一躺，两腿一蹬小被一盖，联邦政府发的救济金都奔两千去了。
而与此同时，在Google总部写代码的AI工程师，年薪10万美刀都是低的。”她指了指窗外，“这个街区，装着我们这代人一辈子的记忆。
所以人家出来闹，也真不是矫情。大家都是硕博，凭什么你写代码的年薪几十万美刀，我们这些连学生贷款都还不上？
这背后，其实就是硅谷精英们信奉的那套老思想在作祟：技术至上，文科无用。看到游客越来越多，我心里特别开心。”
r | 所以对这些精英来说，这就显得很拧巴。如今，小镇年均接待游客17万人次，“跟着电影去旅行”主题活动、贺兰山汽车摩托车越野赛、工业文化摄影大赛等常态化举办，让工业遗址可触摸、可体验。一边觉得学文学、学历史、学哲学的人没啥用，创造不了价值；另一边，他们又不得不依赖这些“非计算机”的知识和认知，来保证他们的赛博生命，别变成糖人。 暮色渐合，夕阳为贺兰山镶上金边。小镇灯光次第亮起，照亮那些承载了半个多世纪风雨的老建筑。从“百里矿区”到“光影梦工厂”，石炭井正悄然蝶变，那些关于奋斗、坚守与重生的故事，正随着光影流转，被更多人看见和记住。 策划：李欢 记者：马丽娟、唐紫宸 视频：马丽娟、唐紫宸、李苑彤 海报：李欢 国内部、宁夏分社联合制作。
s | 实际上别说美国，视线转回国内，你会发现剧情也大差不差，甚至“赛博包工头”们还玩得更花。 比如以前大专就能干的数据标注工作，现在要求本科学历，有些甚至明确要一本、全日制985/211以上，还需要特定领域的专业知识。
t | 某大厂外包的标注岗位要求，就恨不得把所有的大学专业名录都给贴上去。 这就很奇怪了，既然门槛都提到985了，为啥工资不像算法岗那么高？ 一个有211本985硕背景的土木应届生小夏，接了一份AI数据标注的offer，工作内容主要是对AI给出的题目答案进行纠正，但实习没多久她就跑路了。 根本原因在于，公司看重的是你脑子里的专业知识，好用来帮模型学习进化，这个岗位本身不会让你学到太多新东西，也很难有什么职业上的发展。 说白了，就是把你的知识一次性榨干，注入到AI里。虽然有些岗位薪资能到7k～10k，听起来还行，但改变不了这是“赛博流水线”的事实。
u | 你说它没有含金量吧，但又是AI发展必须的燃料，毕竟大模型是经典的Garbage in，Garbage out。这么重要的东西，为啥大厂不组建一个自己的数据标注团队呢？ 理由很简单：需求量大、项目时间紧、任务重，一下子招这么多正式员工，划不来，外包出去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。 于是，一个庞大的金字塔产业就此诞生。顶层是少数几个算法天才，而构成它庞大塔身的，是这些被当作小时工的高材生们。
v | 维持这条流水线运转的，就是专门承接外包项目的“AI时代的包工头”。 实际上，这些外包公司的链条远比想象中的更长：甲方包给乙方供应商，供应商再转手给二包、三包甚至四包。项目经过层层转包，下游的小工作室为了利润，更谈不上什么规范。
w | 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彤彤，干了四五年数据标注，每个月到手4～6k。公司想要拿绩效，不光看正确率，还得超出公司规定的任务量，她后来就很少能拿到了。 更离谱的是，今年2月份，因为甲方的项目调整，整个项目组说没就没了，直接原地失业。 而这种不稳定的工作状态，在这反而是常态。
x | 有员工反映，项目期间疯狂加班，项目一结束，公司就让他们自己请假调休，调休没工资。等新项目来了，可能还得重新面试。工资少就算了，绩效还跟正确率挂钩，低于90%当月绩效直接取消。碰上项目验收有问题，工资都可能发不出来。 在他们眼里，员工可以随时替换，反正门槛低，你不干总会有人干。 这种层层转包、压榨到底的模式，到今天已经成了全球AI产业的“路径依赖”。 比起国内这些数据民工，在这座金字塔真正最底层的劳动者，献祭的早已不只是时间和知识，而是自己的精神健康。 比如为了让ChatGPT学会拒绝暴力、色情等内容，OpenAI把互联网下水道里最污秽的玩意儿——谋杀、虐童、自残——打包外包给了肯尼亚的工人。他们拿着不到2美元的时薪，一篇篇地阅读和标注这些内容，不少人因此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。 亚马逊吹上天的无人超市Amazon Go，号称顶尖计算机视觉，结果背后是1000多个印度员工盯着摄像头手动确认。多伦多街上的网红送餐机器人，背后也是菲律宾打工人在半夜操控。 说白了，对很多科技公司来说，让人类表现得像个机器人，远比让机器人表现得像个人类，要便宜得多。 说了这么多，咱也不是说AI不好，AI毫无疑问是一座伟大的奇观。但伟大不应该建立在一片看不见的废墟之上。 我们赞美人工智能，却往往对背后的人工，视而不见。
y | 这事儿说白了，就跟古代修金字塔、挖大运河差不多。东西是好东西，是人类智慧的结晶，但支撑起这些奇观的，是无数被消耗、被磨损、甚至被牺牲的底层劳动者。 要让AI实现它应该做的事——解放生产力，解放人类，首先人类自己要学会尊重自己人。最起码，尊重知识和劳动。 没有爱的家庭，不会养出会爱人的小孩，AI亦是如此。
z | 别让高科技，最终变成了压榨劳动力的工具。 图片、资料来源： TheGuardian：How thousands of ‘overworked， underpaid’ humans train Google’s AI to seem smart TheNation: The Human Workforce Behind AI Wants a Union 华盛顿邮报，时代周刊，X、小红书、boss直聘等，部分图源网络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：差评前沿部，作者：纳西 & 西西，编辑：江江 & 面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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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blished on:14:51:32